2021年4月12日

爱一个人好难

  倾诉人:吴原(化名),男

  年龄:24岁

  记者:陈也喆

  插画:章丽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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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地情缘

  四年前,我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小莹(化名),她比我小4岁,还在读高中。

  她虽然年纪很小,却跟一般的女孩不一样。我隐隐地感觉到她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她曾跟我提起过,她有个弟弟,父母重男轻女,母亲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

  她还听奶奶说,她出生的时候,母亲差点要把她扔了,幸亏爷爷奶奶把她捡了回去。

  她的父母都去外地打工了,只带走了弟弟,小莹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

  我知道高中学业压力很大,需要更多的学习时间,可就是忍不住想要找她。工作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找她说一说,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那段时间,我们平均每天要聊三个小时,我极力地控制时间,不想打扰她学习,可是我做不到。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的世界,已经离不开她了。

  她的眼角

  跟小莹认识一年多后,我们见面了。

  她比照片上更娇小一点,肤色更苍白一些,声音甜美柔和。只是,她的眼角有个疤痕,我问她怎么来的,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小时候被我妈虐待的。”

  我想再问几句,她就怎么都不肯说了。她与母亲的事情,就像一道很深的伤疤,轻易不示人。

  那次见面,让我更加确信,我不止是喜欢她,我爱她整个人,也明白她隐忍懂事背后的伤痕。

  我对她的爱里有关切与心疼,我很想她快点长大,早点从那样的家庭中挣脱出来,跟我一起幸福地生活。

  我们约好,她22岁大学毕业那年,我们就结婚,到一个美好的城市定居。然而,她没有考上大学。

  高考失利后,她就去父母所在的公司打工。父亲整天管束着她,却没有给她相应的爱与关心。母亲只知道关心弟弟,从来没有过问小莹一件事。

  一件衣服

  幸好,她的生活里,有我的陪伴。虽然我们离得那么远,可是有电话和视频,我们又挨得很近。

  每到假期,我就会偷偷去看望她。她说,我们恋爱的事,还不想让父母知道,怕父母不放心,迁怒于她。

  我一直在盼着她快点成长,这样我们的恋爱就可以光明正大。

  我们之间感情的裂缝,是因为一件衣服。

  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和她视频聊天,发现她总是穿一件黄色的衣服,好几天都没有换了。

  我问她,女孩不是都很爱漂亮吗?衣服应该常换常新才对。

  她在那头心不在焉地应答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在我的追问下,她终于道出了实情。她说,单位里有个男同事在追她,可她并不喜欢他。她父亲知道后,处处看着她。

  那天她出去买零食,忘了带手机。回来后发现手机被她父亲翻查过。看到她回来,她父亲还不停地骂她,说她出门就是跟别人去鬼混。

  隔着视频,我好想抱抱她,可是我做不到。我上网给她挑了一件衣服,没有告诉她,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几天之后,衣服到了,快递员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她不在,她父亲接起了那个电话。

  她父亲知道,小莹没有网银,衣服不是自己买的。他还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我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中带着质疑。

  我原本想撒一个谎,告诉他我是小莹的同学,是她拜托我买的。可是我突然转变了主意,想真诚面对她的父亲,不想再有欺骗。

  “你是谁?跟我女儿什么关系?”

  “我跟你女儿认识四年了,感情很好,等她22岁我们打算结婚……”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女儿成绩很好的,就是因为你,大学都没考上。”

  手机那头决绝地挂了。再接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是小莹哽咽的声音:“我们做普通朋友吧。”

  “我不同意,我会等你的,等这件事过去再说吧。”

  之后,她的手机被父母没收了。

  三天联系不到她,我茶饭不思,放下一切工作赶去看她。然而,她已经被她父母送回老家了。

  再无音讯

  我在QQ上给她留言:如果20天联系不到你,我就去你老家看你。

  她没有直接回复我,而是通过她表姐的手机,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

  我不知道她父母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原本让我怜爱的她,变得那么疏远。

  也许她是怕我们之间没有结果,想让我早一点死心,可是我们曾经发过的誓,四年的感情,早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

  20天后,我一路奔波,辗转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的爷爷奶奶正在外面晒衣服,见我守在门口,上下打量我,问我找谁。

  “小莹。”

  她爷爷一愣:“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我指着晾竿上的衣服:“这就是小莹的衣服。你们不用骗我了。今天要是见不到她,我不会走。”

  僵持之下,她爷爷让我写下保证书,才肯让小莹出来见我一面。

  我在保证书上写下:“见一面,马上走。”

  我终于见到她了,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她却冷漠地转过头去:“这件事已经伤害到我的家人,你走吧。”

  我只好悻悻地回去了。回去之后,她用表姐的手机给我发短信:你走了以后,爷爷奶奶跪在我面前,让我发誓再也不见你。

  我说:“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只要我等你,我就一直等。”

  她没有再回复我,已经好多天了。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本期特邀嘉宾:张子霁(宁波心理咨询治疗中心心理咨询科负责人,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国家婚姻家庭咨询师,中美精神分析协会会员)

  相比于这世上任何一件事情,爱是更需要深刻的学习和成长才有资格拥有的情感。但有时候,是我们自己忽略了这个事实。第一,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他每天和她聊三个钟头,想控制但是做不到。对方说没和父母交涉,需要保密。然后他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几乎一厢情愿地和对方父亲挑明事件。以爱为名而实质伤害到对方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第二,真正的爱需要真正的懂得。男孩没有真正理解的是,这个女孩只是个孩子,他认识她时,她才16岁,是个从小没被父母善待的孩子。而每个孩子,需要父母的程度远远胜过伴侣。当她家人开始插手,她就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但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家人的关切,她也终于被父母看到和重视。因此当冲突发生,她即便自感痛苦也会站到父母这边,其实也变得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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