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13日

老龄化带来巨大养老市场 宁波探索“医养结合”

老人在医养融合院里做康复训练。(记者余建文摄)

  前天,位于鄞州摩米创新工场内的宁波创智人生投资有限公司产品陈列室,市民正在体验新款多功能智能护理床。(徐能夏伟奔摄)

  记者余建文

  通讯员 曹玮

  如今,老龄化的脚步快得令人猝不及防。根据市老龄办发布的最新数据:截至2015年底,宁波60周岁及以上户籍老年人口131.6万,占户籍人口总数的22.4%,老龄化系数连续五年以约1%的速度增长。据预测,到2020年,全市老年人口将突破160万,老年人口系数将超过25%。

  老龄化,特别是高龄老人数量激增,除了养老,更为迫切的是解决老年人的看病、康复问题。近年来,“医养结合”成为养老服务业发展的一个热词。从国家、省、市到县各个层面,相继出台了多项文件、意见,鼓励社会资本进入养老领域,大力推进医疗卫生和养老服务相结合。

  “医养结合”在宁波同样热度不减。2014年,市政府出台《关于进一步鼓励民间资本投资养老服务业的实施意见》,明确了促进医养融合发展的相关政策,鼓励医疗资源进入养老领域,支持民间资本在养老机构内举办老年护理院、康复医院和提供临终关怀服务的医养融合服务机构。同时,健全医疗保险机制,将医保定点与养老“对接”。

  巨大的市场需求,加上政策东风“频吹”,激发各地探索“医养结合”的热情。“医”+“养”,如何深度融合,“两个巴掌就能一拍即响”么?为此,最近,记者前往多家养老机构进行了走访调查。

  养中设医:

  软件硬件均需升级

  在宁波各县(市)区中,镇海的老龄化程度位居首位,也是浙江省养老服务业综合改革试点单位。

  位于招宝山街道的金生怡养院,是目前镇海规模最大、条件最好的养老机构,有500张床位,收住了近300名老人。院里配有一间医务室,聘请了退休医生和专业护士各一名,为老人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

  “院里有一半的老人,是失能或半失能的,但我们没条件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医疗护理和康复服务,也没有跟医保定点‘接轨’。”院长方笑挺说。按照规定,如果要进入医保定点范畴,怡养院内要配置有一定档次的医疗机构,包括硬件设备、医护人员数量与资质等,都有严格要求。方笑挺告诉记者,他们是公建民营养老机构,营运2年多来仅仅收支平衡,“要我们自己办医院,不现实。一来没有运营管理医院的能力,而且投入这么大,要靠卖药赚回来也不可能。哪怕是一盒药贵了1角钱,老年人也会到院外去配。”

  据了解,两年前,金生怡养院曾与当地的一家民营中医院谈过合作,由医院入驻养老机构,实现“托养+专业医护”,但最后没有成功。现在,院里的老年人配药,都往附近的西门社区内的两个卫生服务站跑。方笑挺说:“我们希望能把一个公共医疗点设到院里,让老年人少奔脚头,同时也为辖区群众提供服务。”

  与“金生”相比,乡镇一级的养老院在医疗资源的配备上更是有不少短板。澥浦镇敬老院负责人庄吉群告诉记者,院里收住的30多名老人平均年纪80多岁,大多患有慢性病,但院里没有医疗能力,老人一旦有状况只有呼叫“120”。

  “过些日子,搬到新家后,条件会好些。”庄吉群说。位于沿山村的新澥浦敬老院已经造好,而且村卫生医疗站就设在敬老院内,以后老人配药、基础体检可以方便不少。

  镇海区民政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近年来,镇海在“医养结合”上做了一些探索。比如通过规划调整,让医疗卫生服务机构与养老机构“比邻而居”,鼓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公立医院盘活富余医疗资源,开设老年康复病房,提供医养结合型医护服务,并通过推广“契约式家庭医生”服务,为居家老人提供医疗卫生服务。目前,全区87家居家养老服务机构中有11家实现与医疗机构毗邻或一体化建设,47个社区卫生服务站与养老机构建立长期稳定协作关系。

  “说实话,大部分养老机构的医养结合目前还属于低层次。”镇海区民政局相关负责人直言不讳。放眼全市,目前能够保持较为良好运作的“养中设医”机构只有两家,一家海曙广安养怡院由原来的闻裕顺养老院和三市养怡院合并而来,内设康复医疗结构,另一家象山老年公寓是由象山县政府投资建设,象山老年专科医院就设在里面,都有较强的政府公共医疗资源做支撑。

  据了解,镇海区内8家有一定规模的养老机构,只有两家的医务室是经过卫生部门审批符合要求,其他均为医疗保健室,达不到享受医保定点政策的条件。“绝大多数养老院的医疗服务,仅限于测血压、血糖等日常性健康指导,对于患有突发疾病、慢性病、残障以及绝症晚期、临终的老人,养老机构现有运行模式难以提供相应的医疗服务。”

  调研资料显示,镇海全区现有的180多名机构养老护理员,以及260多名居家养老护理员普遍文化水平不高,技能单一,经培训上岗后,只能提供简单的生活照料。方笑挺坦言,按市面行情,医院护工的收入是养老院护工的数倍,“养老机构护理人员流失严重,要招一个好的护工,比招公务员还难,愿意到养老机构从业的医护人员更加稀少。”专业人才的匮乏,使养老机构的医养结合之路走得比较艰难。

  医中设养:

  期待跨界实现对接

  养老机构设医“裹足不前”,能不能换个思路,由医院来开办养老机构呢?近年来,奉化文芳老人护养园和东钱湖钱湖医院,试水“医中设养”模式。

  环境优美的钱湖医院,去年初在医院内开设了东钱湖医养融合院。作为首批省级医养结合示范单位,这是宁波第一个叫响医养融合的养老机构。该院院长胡勤勇说,宁波很多乡镇医院有富足的医疗资源,大量空置的住院床位,“既然养老院无法满足老人的医疗需求,我们能不能接过来一部分呢?”

  “医中设养”是个全新的模式。钱湖医院在住院大楼辟出两个病区近百张床位,建立专业康复团队,耗巨资添置康复设施,为患病老人以及残障失能老人等提供医疗诊疗康复,并引入医院护工品牌公司进行生活照料。

  既能看病,又能养老,看起来“完美的组合”,运作起来却一样不轻松。医养融合院开办一年多来,目前收住了近百名老人,胡院长感慨道:“住院病人是翻了好几番,医院却亏了不少。”

  原因之一是“医中设养”模式与目前的养老收费制度还无法完美对接。住进医养融合院的老人大多患有慢性病,有的病情不轻,需要24小时护理。平均下来,每位老人一年的医疗费用要1万多元,无论是按照城镇医保还是新农合,一年能报销的不过四五千元,“缺口”比较大。

  除此之外,护理费用的差异,也把一些老年人挡在了“医中设养”的门外。按照市相关文件精神,养老护理期间的医疗部分,按家庭病床模式执行相关医保政策,生活护理部分按市场行情收费。胡勤勇说,病重老人很多需要一对一照料,最高一天170元的护工费要自费承担,几个月住下来,经济上的确压力不小,“如果进入普通的养老机构,又没法享受专业医疗护理,这是个两难问题。”

  胡勤勇是医养结合的积极倡导者,作为市政协委员,连续三年在市两会上提交医养结合相关提案,引起领导和部门关注。他认为,不同层次的“医养结合”,需要不同的机构来实现,比如社区居家养老、单纯生活照料型养老,普通的养老机构就能承担基本功能,只需医疗为辅。但以医疗、康复为主要需求的养老,最好由专业医疗机构来做。与西方国家疗养院所不同的是,中国很多老年人等到了高龄又得了病,子女无力照料才想到进养老院,这时候,老人对“医”的需求比“养”更为迫切。

  失能半失能老人,大医院不收,养老院又治不了,胡勤勇说,这是医养结合要解决的重点问题,“不能机械地按照机构的‘身份’来划分,关键看为老人提供怎样的真实服务。”

  医养结合:

  完善标准破除壁垒

  推行医养结合,涉及民政、卫生、社保等多个部门,政策协同非常重要。实现高度融合,需要完善顶层设计,这是实现医、养无缝对接的前提。

  结合国外的经验和国内其他省市的先进做法,成熟的“医养结合”养老模式应该是多样化的,社区、养老机构、家庭均可灵活选择适合自身实际情况和需求的医养方式。民政部门有关人士建议设立三个层面的支持平台,急性医疗方面可在养老机构中纳入医疗室、急救设施或120急救车,与医院合作开通急救通道;健康管理方面可依托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将更多服务委托社会组织运行;康复护理方面,主要以养老机构为主体实施,但需要以医保报销为前提。

  胡勤勇说,当下,不仅在卫生和民政部门之间要建立医养结合的协调机构,同时,对专业“医养结合”型养老机构实施卫生准入制,医养型养老机构先由卫生部门批准资格准入,然后由民政部门批准其非营利性质的申请,最后纳入医保体系。

  此外,如何有效化解医疗风险,也是“医养结合”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在养老机构中发生的医疗行为,目前并没有纳入到医疗责任险范畴,一旦出现纠纷,只能走人民调解途径,这对医养“联姻”是个阻碍,需要出台相关制度予以保障。

  “像失能老年的护理难题,政府要建立相应的保险制度‘托底’,这方面,青岛走在全国前列,值得我们借鉴。”胡勤勇说。

  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等8部门共同起草的《关于推进医疗卫生与养老服务相结合的指导意见》,到2017年,要初步建立医养结合的政策体系、标准规范和管理制度,建成一批兼具医疗卫生、养老服务资质和能力的医疗卫生机构或养老机构。

  业内人士说,推进“医养结合”,专业人才队伍建设至关重要,还需要政策大力扶持,鼓励专科医院、行业医院逐步转型为康复医院、老年医院等。大型公立医院与医养结合型医疗机构建立医养联合体,实现优质医疗资源下沉。目前,我市已出台了《老年服务与管理类专业毕业生到养老机构入职奖补办法》,下一步还应建立合理高效的薪酬保障机制,以鼓励更多人才加入到养老护理队伍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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