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变”里有乾坤:从浙江经济看见“最初的梦想”

  中新网杭州12月31日电 题:三个“变”里有乾坤:从浙江经济看见“最初的梦想”

  记者 柴燕菲 王逸飞

  1982年,义乌诞生第一个马路市场;1987年,5000多双温州产劣质皮鞋在杭州武林门付之一炬,浙江制造开始发展觉醒;21世纪初,低成本竞争优势不再后浙江掀起转型升级新一页……回顾浙江发展史,以创新求突破是其实现高水平全面小康的重要方法论。

  从富起来到强起来的演变中,2006年对浙江而言颇有关键意义。当年,该省提出“到2020年成为创新型省份”的战略目标(研发投入强度达2.5%,科技进步贡献率达65%,高新技术产业占主导地位),创新驱动发展进入新的历史阶段。

企业演示“西湖一号”人工智能定制设计系统。 韩海丹 摄

企业演示“西湖一号”人工智能定制设计系统。 韩海丹 摄

  站在决胜全面小康的历史节点看浙江,这一“最初的梦想”已成为现实。浙江官方预计,2020年研发投入强度达2.8%,科技进步贡献率65%,高新技术产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比重达56%。而从经济维度看,这里呈现的三个“变”,便是体现创新已成浙江发展最鲜明时代特征的独特切口。

  从看别人到看未来

  浙江杭州,万事利丝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打造的国内规模最大的数码印花车间里,生产着与某顶级奢侈品牌合作的丝巾。

  企业董事长李建华说:“我们研发出的IART技术领先世界,解决了业界普遍存在的色彩正反面透色不均问题,可让丝巾正反两面出现同花同色或者同花异色。”

浙江某制造业企业内。 王逸飞 摄

浙江某制造业企业内。 王逸飞 摄

  “如今我们一条自主品牌丝巾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元,关键是不断追求技术创新。”李建华介绍,从做代工“看别人脸色”,到学别人补短板,企业聚焦数码印花技术,发力高附加值环节,还战略合作国际丝绸品牌等,开始加速追赶。

  近年借助浙江数字经济赋能,通过将数据思维贯穿各个环节,这家老牌企业开始反向输出新技术,进入“看自己、看未来”的时代。

  “除IART技术,我们还与微软(亚洲)互联网工程院团队联合研发了‘西湖一号’人工智能定制设计系统。实现AI与人类设计师团队协同工作,满足个性化需求定制。在柔性生产技术支持下,每条丝巾都是专属定制、专享生产。”李建华说。

  这在浙江不是个例。尚越光电是一家柔性薄膜太阳能电池生产企业,其研发了基于复合纳晶技术的铜铟镓硒太阳能电池,核心技术世界领先。“我们还储备了先进的CsSnI、铜网压印等下一代薄膜太阳能领先技术,巩固领先地位。”其常务副总裁朱琼说。

  浙江工业大学中国中小企业研究院院长池仁勇认为,浙江企业愈发注意到,打败企业的不是竞争对手而是科技,打败企业的科技不是现在的科技,而是关乎未来的科技。这是基本建成创新型省份背景下,浙江企业的重要特质。

  上述特质来自民营经济几十年积攒的韧性。而官方作为也是关键的催化剂。

  如“十三五”时期,在顶层导向上,浙江把创新强省列入“四个强省”工作导向;政策保障上,该省出台大力度的50条科技新政;资金扶持上,浙江2018年明确省级财政5年投入省级重大科技专项60亿元以上,市县两级财政联动投入200亿元以上。

  2006年浙江专利授权总量为3.1万件,而2019年该数字达28.5万件;研发投入强度从当年的1.34%到今年预计达2.8%……这是技术创新领域里浙江的蜕变。

  从办企业到治企业

  技术创新是一种结果呈现,而其源动力来自于企业治理思维的创新。在党的十九大、十九届五中全会先后强调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背景下,企业家从办企到治企之变,也为浙江经济持续发展攒起底气。

  与许多大企业比,华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部有着更强的开放色彩。2016年起,其重新规划总部园区业态,打造集创新创业、工作生活等于一体的平台。平台聚焦大健康产业引入和孵化企业400余家,总营收超80亿元,志在打造“华立大健康产业生态”。

之江实验室。 之江实验室 供图 摄

之江实验室。 之江实验室 供图 

  “未来竞争不是产品之间或产业链间的竞争,而是产业生态间的竞争。企业要么创造生态,要么依附生态。”企业董事局主席汪力成说。

  共享也是汪力成眼中企业治理的关键词。在企业内部,华立多年前就推行一项重要举措,即通过股权激励、鼓励内部员工创新创业等,将尽可能多的员工变为合伙人。“‘做蛋糕’和‘分蛋糕’是企业治理结构中的最核心问题。最初企业做简单工作时,请来的是劳动力,但越往产业链上游走,人力资源要素作用就越大,要让奋斗者都能够分享企业成长成果。”

  说起治理,汪力成常笑谈近年自己意见常被企业里各种委员会否决的事,称他的话“在企业没有多少人听”。当然其乐见这种局面。他表示,“民营企业治理的最高境界就是给创始人或者实控人的权力划定边界。每个企业都有生命周期,企业家也有,从年富力强、思维便捷,到慢慢的骄傲自满、固执己见,企业内部治理一定是要慢慢向透明、规范、公众企业的道路去走。”

  开放、共享、透明、公平……通过采访不难发现,该省不少企业都表现出了这样的新思维。

  主营服装外贸的宁波斐戈集团,在园区内打造了纺织服装产业创新服务综合体云裳谷,聚集纺织服装产业链上的相关企业,实现资源有效整合。已引进设计机构107家,服务机构78家,设计师276人。入园的小微企业在这里不仅是租户,也是资源共享者。

  “近年外部经济环境不是很有利,企业压力加大。”斐戈集团董事长施云表示,云裳谷是企业向产业链思维变化的结果,也是高质量转型发展的尝试。

  “浙江民营经济能快速发展壮大,一是靠企业家创业创新,二是靠体制机制创新,三是靠技术工艺创新,而归根结底靠的就是创新治理。”浙江省社科联二级巡视员俞晓光说。

  今年,浙江省委十四届八次全体(扩大)会议提出努力打造省域现代治理先行示范区等,企业治理自然是其中关键。近年,该省以地方立法形式出台《浙江省民营企业发展促进条例》,营造企业发展环境;实施品质浙商提升工程等,提升企业家自身能力素养……这些举措,为企业创新治理提供了重要推力。

  至去年底,浙江民营经济增加值达4万亿元,占全省GDP比重为64.3%;今年中国民企500强中浙江占据96席。在浙江,治理能力提升正为浙江经济更高质量发展埋下伏笔。

  从小创新到最尖端

  创新亦需地方在宏观上掌舵。浙江经济曾被称为“小狗经济”,支撑发展的创新成果多来自市场主体的微创新。在建设创新型省份的目标下,该省在尖端创新赋能经济方面已有了崭新气象。

  之江实验室是浙江志在“高原造峰”、服务经济发展的决心体现。

  该实验室成立于2017年,是中国惟一的混合所有制的新型科研机构,开展前沿基础研究、关键技术攻关和核心系统研发。之江实验室主任、党委书记朱世强介绍,实验室成立3年来,在科学研究、人才团队集聚、基础条件建设等方面都取得了显著成效,已从初创阶段向发展阶段迈进。

  今年,实验室已有16个重大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如研制全球神经元规模最大的类脑计算机,开源上线完全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之江天枢人工智能开源平台等。

  不久前,之江实验室举办了一场国际精英挑战赛。全球40支“白帽黑客”战队对其开发的系列化拟态构造工业互联网核心设备发起95万次高强度攻击,无一成功。该设备可为工业领域实现生产上网、企业上云提供安全性可量化设计、可测试度量的创新技术手段。这对企业上云数达40万的浙江而言将提供重要保障。

  除在具体工作上布局之江实验室等四大省级实验室,浙江也在顶层设计上发力。此前,该省提出“到2025年基本建成‘互联网+’科创高地、初步建成生命健康和新材料科创高地,到2035年全面建成三大科创高地”的目标。

  目前三大科创高地已集聚浙江60%左右的国家和省科技奖、70%以上的科技企业和科技人才、80%以上的省级科研攻关项目、90%以上的重大创新平台。而已服务诸多企业的EB级大数据计算平台、带动集成电路行业发展的高端射频芯片等,也成为前沿技术服务经济发展的典型案例。

  浙江省委书记袁家军公开表示,该省将全力推进科技自立自强,聚焦三大科创高地全力建设创新策源地,以科技现代化牵引全面现代化,以系统观念全力打造最优科技生态,推动浙江加快建设高水平创新型省份。

  从几十年前的以模仿出发,到依靠创新逐步“当惊世界殊”,浙江经济的一路,是浙江一张创新蓝图绘到底实现高水平全面小康的缩影。而面向未来,浙江已继续提笔,为高水平创新型省份写下新的开篇。(完)